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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开封王婆:让交友变得纯粹

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商泽阳

“开封王婆”,最近实火。

4月1日,河南开封万岁山景区里,古装扮相的“王婆”准点出现在舞台上,为现场的年轻人牵线搭桥。她亲切地称呼大家为“宝贝”,一颦一笑,带着些许喜感。在做红娘这件事情上,她格外认真,主打真实。

“干娘,干娘,看这里!” 台下的观众热切回应着。他们之中,有人不远千里勇敢追爱,站在台上拨通了暗恋对象的电话;有人想找“大叔型”男友,希望早点有个家;甚至就连外国人都来凑热闹,带着好兄弟求一段佳缘……

台上,相亲如火如荼;但走下台来,“王婆”扮演者——61岁的赵梅觉得实在疲累。过去一个多月,她先是爆火出圈,又陷入剧本争议,还要与蹭流量的自媒体斗智斗勇,高强度 的工作和前所未有的心理压力让她嘴角上火,吃不下饭,体重蹭蹭往下掉。“我就是个普通的老太太,用心在工作,希望大家把机会留给真心想交朋友的人。”赵梅说。

自媒体博主凌晨5点占位

只为“蹲”到“王婆”上台

3月底的一天,距离“王婆说媒”节目表演还有10分钟。

舞台旁边的铜像上、山坡上、树林里,还有景区其他建筑物的楼顶上,挤满了人。提前做过功课的,还准备了小板凳。

舞台前的C位被各大自媒体博主占据,他们有人早上5点就赶了过来,架好自拍杆,只待“王婆”出场。

“王婆说媒”现场。潮新闻记者 商泽阳 摄

“此前在网上看到这种形式的演出,觉得很新奇,挺有意思,抱着凑热闹的心态,和朋友一起过来看看。”来自河南周口的周晨翘首以盼,期待能被“王婆”叫到台上,找个合适的对象。但他没想到现场氛围如此火爆,前排压根挤不进去。

随着演出时间的临近,人群中开始爆发出呼喊声。身穿红绿色古装、头戴红花的“王婆”,在两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,艰难地穿过人潮,登上舞台。

用赵梅自己的话来说,火得都上不了台了,有拉她胳膊的、拽她衣服的。

在节目表演期间,赵梅总是能用幽默地化解尴尬,引导游客,让他们逐渐放松,展现出自己的个性。

如果遇到职业比较特殊的观众,赵梅就会就地取材,让他们表演节目或者开个小玩笑,活跃现场气氛。“有瑜伽老师上台,我就和她一起表演动作,把腿架在栏杆上,动作肯定没那么专业、好看,但最起码我在自嘲,不让孩子一个人在那里显得很尴尬。”

上过台并成功交友的冯先生告诉记者,当时他早上7点就到景区门口排队,抢到了靠近舞台的位置,终于被“王婆”选中,“王婆很随和,她会在台上缓解大家的紧张感,设身处地为我们着想。”

“王婆”本名赵梅,今年61岁,已经在万岁山扮演“王婆”6年了。赵梅始终记得刚开始“说媒”的时候,当时,公司希望游客能够穿越回古代体验市井文化。她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,以“说媒”的形式和游客互动,未曾想真的有不少年轻人没有对象,让“王婆”帮着介绍。于是乎,一来二去,小茶亭变成了说媒大舞台,“王婆”也成了互联网上的“顶流”。

谈及“王婆说媒”火的原因,赵梅认为,“舞台上人人平等,‘王婆说媒’是一个直接、接地气的节目,谁都可以上台,不会因为工作、家庭条件、长相而有所限制。”除此之外,赵梅表示,节目的真实性也是吸引年轻人前来的重要原因,“所有的环节都没有托儿,没有演员,不存在情节造假。在现场我都是随机叫人,点到谁就是谁。”

小茶亭时的“王婆说媒”现场。图源:万岁山景区

没有剧本,真心交友才是这个舞台的初衷

在赵梅眼中,“王婆说媒”是一个轻松愉快的交友平台。“不管是来凑个热闹的,还是想要试试看的,只要是真心交友,我都欢迎。”

2023年6月,“王婆说媒”节目逐渐被游客熟知。赵梅站在台上,台下站满了年轻人,有学生,亦有上班族。那一张张青涩的脸庞和渴望爱情的双眼,令赵梅对工作充满着激情。她能感受到这些年轻人对她的信任,也从一次次“撮合”中获得了喜悦和成就感。

登上舞台的人,赵梅一律称呼他们为“宝贝”。“我把他们当成是我自己的儿子、女儿,我希望消除他们的紧张情绪,拉进彼此距离。”赵梅觉得,她能从每一次的“说媒”中,感受到长辈对孩子的期待。

“王婆说媒”现场。潮新闻记者 商泽阳 摄

同程旅行数据显示,“王婆”所在的开封万岁山武侠城景区,近一周旅游搜索热度环比上涨超过7倍,门票预订量环比增长超过2倍。

原本,“王婆说媒”演出时长只有10分钟。随着游客增多,赵梅主动增加了演出时长,每天两场,平均时长在90分钟左右。如果遇到周末,时长或延长至2小时。

但赵梅发现,随着流量、人气的到来,舞台的呈现效果却有点变味。台下除了络绎不绝的游客外,还多了一群衣着光鲜、手持机器的“网红”。他们秉承着“谁红蹭谁”的原则,从各地赶来“激情直播”,在现场扎堆,举着手机、三脚架,扛着“长枪短炮”,直播喊麦的声音震天响,甚至盖过了台上真心求助的年轻人。

“王婆说媒”现场。潮新闻记者 商泽阳 摄

赵梅说,她不反对“网红”在她的舞台下直播、带货,但坚决反对那些以博取流量为目的的行为,希望这些人能够尊重舞台,尊重真正需要这个平台的人。

有的网红为蹭流量上台相亲,甚至蹲守数日多次登台,遇到这种人,“王婆”会毫不犹豫将其赶下台。“说媒大舞台不应该是这样的,我们不是在做戏、表演。”

但台上的几分钟并不足以甄别出一个合格的相亲者。

3月30日,男子刘某在《王婆说媒》舞台上与一女子相亲时,表示自己“为爱”愿意辞掉现在郑州的工作,去四川。随后,双方互留了微信。但视频走红后,刘某妻子当晚在网络平台现身并晒出结婚证,表示她和刘某已经结婚。

虽然刘某事后道歉,但此举给景区以及“王婆说媒”节目带来了恶劣影响,也让赵梅应接不暇。“我就是个普通的老太太,用心在工作,有些人却带剧本上台。现在上台,我变得没有激情,没有幽默感,希望那些自带剧本的不要凑热闹,把机会留给真心想交朋友的人。”

赵梅总会反复强调,这是一个交友平台,恋爱是冲动的,交友要慎重,婚姻要经营。“有可能在台上,双方看对眼了,加上了微信,但没几天就不再联系,这是很正常的事情。”

4月2日,万岁山景区发布消息,“王婆说媒”节目更改规则,实行线下提前预约制,有意向交友的单身男女可凭实名信息,提前前往现场预约。现场已经划分为单身男嘉宾区、单身女嘉宾区、游客观看区。参与者需确保自己为单身状态,并前往交友宣言区拍照留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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